四個半月大

宮崎,台灣人。

➤全職文章放置。
➤主要葉方,還有方銳中心。

[葉方]5度C

◎有些意識流(吧)

◎最開始只是想寫安產型……結果正經得不可思議,但我還是覺得方銳是安產型(好

◎跨年時被抓去深山玩了兩天,只有5度的山上冷得讓人睡不著覺,第一次覺得等到天亮還要好久好久。

◎幾百年沒寫葉方之感,花大半時間思考不如一時衝動寫得快,早上六點半、晚安!



  有時一時衝動不只是未禁思考的愚蠢,那些埋在心底的不安跟徬徨總想藉這樣的機會見證瘋狂,然後在酣暢淋漓之後蒸發,只留下不願後悔的記憶。

  「我他媽瘋了才會答應來這鬼地方!」

  一月的天氣,高海拔的深山,五度的夜晚,方銳在車上裹著毛毯朝駕駛座上的葉修咆哮。

  葉修打了個噴嚏,來不及說出口的也是我他媽瘋了。


  決定向家人攤牌的時候葉修問過方銳的意思,他自己一直都是個對於榮耀之外什麼都不在乎的人,既然當初他能為了打遊戲而離家十年,這次也抱持著假若家裡不答應那也不打算妥協的堅持,他不是那麼不肖,但在夢想與愛情面前那些血濃於水都不是可以阻止他的理由,即便他確實是有必要予以回報──然絕非是用犧牲什麼來表達。

  他想過許多方銳的反應,然而方銳只是雲淡風輕地說:「行啊,下個月全明星賽後我有空。」

  你丫的有聽懂我剛說什麼嗎!方銳回得太快太決絕,葉修拿著菸的手抖了好大一下才穩住,他都覺得對方以為這只是單純約吃飯這般簡單,但其實,方銳想得比他多太多了。

  「我家人那邊我已經同他們說過了,沒什麼問題。到是你家人那兒……說了之後你怎麼想?你覺得他們同意的可能性有多高?唉、會不會你爸一氣之下賞我們幾巴掌大喊齷齪骯髒?我是沒所謂,但就是你,難道以後都不回家了?」

  「我不知道,我就是覺得,跟你在一起很好。」

  葉修是真的不知道,他知道的太少了、又或者方銳說得太少。在這之前他只想過自己有多喜歡方銳、而方銳是否那麼喜歡他,但赤裸裸拿出來放在方銳面前反而顯得那麼渺小不重要,方銳早已經想好不論何時、怎麼樣都要繼續走下,甚至獨自承受著不被家人認同的挫敗、花盡了大半心思去說服,他連一句都沒提過,直到這時候他才跟葉修說,一切都沒問題了。

  他知道這時方銳說的沒問題肯定就是沒問題,因為方銳從來不說謊。

  方銳近乎憎恨地討厭虛偽。他不擅長說謊,或者說棄如敝屣,當謊言被蓋上甜美的假象時,所有的醜陋不堪都美得不可方物,然而其本質還一樣讓人不忍卒睹,事實上不過為了讓自己好過而捏造出來的藉口。

  即使他再怎麼厭惡謊話,難免還是會碰上不少謊言,有的他直接戳破、有的他視而不見,大多數的時候都無關痛癢。好比說,林敬言走的那時候方銳鬆了好大一口氣,林敬言什麼都沒有說,他只是離開,連一句再見也沒有。那對方銳來說是最痛快最真實的。每個人只要對自己負責,林敬言也一樣,他既然離開了呼嘯就沒有資格說什麼期待呼嘯的成長,而他也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哪怕只是基於禮數,方銳也害怕林敬言在他面前撒那點沒必要的小謊。

  那總讓人覺得不太好受。

  然而沒有什麼是不能原諒的,惟獨愛情。

  葉修偶爾會覺得方銳太過偏激,他就是典型的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當然他絕對不是頑固,他可以為了理想一再妥協,只要心安理得就算不被人理解也無所謂,然牽扯到感情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容不得半點虛假,愛情畢竟不能是同情,鬼迷心竅也罷、若非真心真心那便形同無物,不如不要有。

  說到底那有點像是至高的感情潔癖,只差沒大喊「你有種玩我我有種死給你看」的壯烈。可他沒少對葉修說過諸如此類的恐嚇,現在想來那算是方銳最真誠的表白。

  「老葉,你是最好不要想拋棄我,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方銳第一次或許也是最後一次毫無保留地展現自己心底的脆弱,葉修知道那些灑脫都只是裝逼,他既拿不起也放不下,執著得讓人感到有點可悲。這大概是葉修聽過最煽情的告白了。

  這個人哪怕一點兒也好,總是不願意讓別人看見他任何不好的一面,他把所有流血流汗的狼狽留給自己,寧可別人以為他一直那麼光鮮亮麗也好過露出一絲憔悴,直到最後苦盡甘來收獲成果,過去的失魂落魄又被他馬上拋諸腦後,他仍舊笑容洋溢、那般的沒心沒肺。

  葉修扯著他的衣領時都要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親吻他還是揍他一拳,他想問為什麼不和他商量、想問為什麼不乾脆罵自己遲鈍,卻在迎上方銳炯炯有神的目光時將嘴閉上,僅僅是把他攬向自己,也不知道是自己在顫抖、還是方銳在抽泣。

  他們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去愛彼此。


  不管關於浪漫兩個字怎麼寫,總之不會是大冬天跑去山上度蜜月。

  不過方銳對於葉修會開車這件事還挺訝異的,當葉修提議在回家前想要先來趟小旅行並開著車來接他時,他還以為這個叼著菸、站著三七步的男人其實是意外有演戲天份的葉秋。

  「回家後被逼著學的,反正平時閒著也閒著,還不用自己花錢買車。」

  葉修的頭髮也比過去整潔些,不再是蓬鬆亂翹的邋遢樣,方銳不清楚在他們聚少離多的這三年間他到底改變了多少,一如他也從稚氣未脫的大孩子成長為一肩挑起整個戰隊的隊長。

  說起來跟葉秋見面也差不多是他接任隊長職位的時候,葉修身為職業聯盟的技術指導為了避嫌相當少過去網吧,他們在上林苑附近買了間能容下兩人一狗的房子,稍微計畫了一下退役後養條狗的生活。

  夏休期方銳大半還是在處理戰隊的事情,蘇沐橙退役之後戰隊少了一大主力,方銳三不五時得過去興欣網吧督促及訓練新人,兩人共處的時間沒比之前多多少。

  他叼著吸管把豆漿喝完,有些羨慕在家裡吃完早餐正準備窩回床上再睡一回的葉修,「嘖嘖,這麼靡爛,也不看看自己才三十就有鮪魚肚……」腹誹到一半,方銳就看到彷彿經過美化兩百倍的葉修站在興欣網吧門口,這瘦身跟換裝速度有點太快了,讓人無所適從。

  「我是葉秋。您看起來像是認識我哥哥的樣子?」

  若不是對方先向他點頭並先聲奪人自我介紹,方銳還差點撲上去抱住他,捏捏他消失不見的肚腩然後開幾句嘲諷,接著他不免又感嘆葉修好端端浪費了良好的基因,要不是長期日夜顛倒造就的黑眼圈、飲食不正常和缺乏運動形成的虛胖,扣除掉這些其實葉修長得相當好看──葉秋就是個活生生的模樣。

  把葉修叫上後方銳才有點危機意識,這特麼有種見家長的緊張感,只不過對象換成了弟弟、以及因為長得太過相似有些微妙,不知怎麼的反而有些想笑。而他還真的笑了出來。

  「別介意,我對象一直都不這麼正經。」

  「嘿,別說得好像你很正經似的,分明委屈的是我。」

  順口反唇相譏之後方銳才覺得大事不妙,他不清楚葉修是否已經跟葉秋說過他們之間的事,也不知道葉秋會抱持怎樣的態度,他原些順勢將頭倚在葉修肩上,倏的又轉回來坐得端端正正,似乎想塑造一些良好青年的形象。

  葉修看了也沒說什麼,只吐了一口菸然後捻熄,完完全全不容置喙的態度。

  此時葉修也點起了菸然後朝方銳吐了滿臉,他又忍不住笑了出來,那些畫面太過深刻地烙印在腦海中,分明該要轟轟烈烈卻顯得搞笑。

  「愛過!」

  在葉秋張口的剎那方銳急吼吼地喊,也不管一旁葉修的菸灰都被震落灑在牛仔褲上,他在這沉默的三分鐘──或者更長的時間──想好了應對方式,沒羞沒臊對他來說一點困難也沒有,要上演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故事更是易如反掌。

  也不知道是他們之間的海誓山盟感動了葉秋,或者只是放棄理解跟溝通,葉秋揉了揉眉心試著找回一些邏輯,最後只同葉修說:「不要後悔。」

  怎麼會後悔?他可是花了十年才遇見方銳、費勁四座冠軍獎杯得到他,不會再有什麼人讓他傾盡所有去追求了。

  

  「這暖氣壞了吧,冷死人。」葉修搓著手呵氣,推了推背對著他假寐的方銳,「你靠過來我這裡,稍微取點暖。」

  方銳轉過去看了看葉修,不太開心地咕噥:

  「先說好、等會兒可別扯些活塞運動是最好升溫的方法這類鬼話,要我脫衣服我寧死不屈!」

  說完還是扯著毛毯越過駕駛座跟副駕駛座中間,擠到了葉修身邊,葉修稍微吐槽了一下就算不脫衣服一樣可以做,不過只是想想而已,他環著方銳跟他一樣依然偏低溫的身子,鼻尖能聞到洗髮精淡淡的味道。

  他一直不擅長情話,曾經試著模仿蘇沐橙給他看的電視劇裡男主角向女主角告白的話,方銳卻笑得在地上打滾好幾圈,還噴出幾滴眼淚來,太膩歪了一點兒也不像是他的作風。他也甚少對方銳許下承諾,不是害怕自己做不到,更多的是認為沒有必要這麼做,刻意許下約定然後努力達成來證明有多麼喜歡反而有點做作,如果是真心真意那麼應該無所畏懼吧、應該什麼都能做到吧,也就沒有必要特意說出。

  此時他卻想說點什麼,無非是想試著讓方銳知道自己的認真,也想難得撒嬌。在這個他們緊緊相依即將面對徬徨不安的明日時。

  「如果你是女生的話、我就能對你負責。」

  摟著方銳的手不知道何時自腰向下滑到臀部,手指捏著他豐滿臀肉一字一字沉吟,比起情話更像是調情。方銳沒有笑話他,也沒有避開,反而在葉修的頸肩又蹭了幾下,毛燥的頭髮搔得葉修直想打噴嚏。

  「就算不是女生你也得對我負責,射後不理不算真男人。」

  「應該是安產型吧?給我生個寶寶如何、方銳大大。」

  「這得看你給不給力了,葉修大大。」

  愚昧而荒唐的對話不著邊際地繼續著,編織著另一個不可能的美好故事,連生幾個男孩幾個女孩都算計好了,卻比不過方銳昏昏睡去前那一句:「我還是喜歡上林苑,也只想養條狗,最好是德牧……」真切。

  不論有再多的可能或更好的選擇,還是這樣最好。


  我真他媽瘋了這個念頭在他們準備奔回車上取暖前打消了,沒有光害的高山上能夠看見繁星點點,藍與黑交錯的天空裡盡是群星,方銳急忙拿出手機準備拍照上傳微博,投映出來的畫面卻像是壞掉似的一片漆黑,他不甘心地從葉修手上搶過他的手機,依然什麼也拍不出來。

  「拍不到啊……好可惜,不能留紀念了。」

  方銳嘀咕,悻悻然將手機收回口袋。

  冷風打過他們的面頰,卻沒人喊冷也沒人動作,他們只是靠著彼此抬頭盯著星空,耳邊盡是彼此低微的呼吸聲,只有彼此而已。

  這樣如畫似幻的景色只有我們共享,存在於我們之間、我們也存在於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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