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半月大

宮崎,台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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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方]老派愛情

我是笨蛋,又被屏蔽了...................只好重發。

◎與 @靜悄悄 一起發的CWT38無料配布,我負責周方的部分~

◎中午進場時攤主說已經發完了~謝謝大家> <!!!

◎放個實體照,不論左翻右翻都可以看!謝小夥伴排版。

 
 


  電影開始的時候周澤楷才姍姍來遲,一百八十多公分的大男人弓著身子彎腰走向第一排,坐到了方銳右邊空著的位置,一旁孫翔已經打起了呵欠,向肖時欽抱怨仰著脖子老痠。確實,戲院第一排的座位離屏幕是太近了,說得好聽些是貴賓席,事實上比最後一排還要不如,周澤楷知道規定上電影相關人員都得坐在第一排。首映會,忍忍就過了。

  等他坐下來的時候,電影已經開始播了。

  螢幕上映入眼簾的是他自己的面孔。


  小房間裡只有一架畫架豎著和一旁站得直挺挺的千風,在純白的空間裡顯得太過空虛。靜得只剩下呼吸聲,連時間的流轉也毫無聲響,畫布上的圖幾經變化後終歸一片空白,剩下滿地撕毀的圖畫與潑灑而出的混亂顏料,以及躺在地上任由紙張將自己掩埋的千風,唯一沒變的只有畫架上的一片虛無。

  而千風漂亮的黑色瞳孔中也照映不出任何東西,面無表情的與什麼也沒有的畫布一般相似。他垂下纖長的睫毛,而後視線盡是黑暗。


  電影正式開始了。

  「那是我第一次和你見面。」方銳突然開口,周澤楷一時還反應不過來他是在向自己說話。

  「嗯。」

  「我本來只是想找個不太出名的新人,你知道的,經費不夠。」方銳的聲音刻意壓低後顯得有些不清不楚,周澤楷費了勁才聽到他說什麼,索性將頭靠近方銳那邊。「但是老吳向我推薦你。那時候我想,一個模特能有什麼搞頭。」

  他似乎能想像那時候方銳有多麼滿不在乎地嫌棄自己,或許還用鼻子嗤了氣。

  當時周澤楷或許沒什麼搞頭,可他搞了方銳。


※※※


  方銳是在林敬言退居幕後並任職呼嘯製片的營運長後才正式出道導演,在這之前他一直是林敬言的副導,一邊學習技術一邊著手計畫自己的片子。後來林敬言透漏還好他退休得早,否則時間一久,他有些不能想像方銳那種犀利的拍攝風格會如何耍流氓,差一點就把一塊好玉給毀了。因此他拍完最後一部流氓大作之後便毫無眷戀地轉職行政高層,把電影工作室的導演一職丟給了方銳,當然沒少給他一個副導,唐昊。

  給錢的最大,方銳自然對此一點意見也沒有,可唐昊不一樣,他進呼嘯製片是為了在鬼才導演身邊學習,而不是來給名不見經傳人又怪裡怪氣的方銳打雜的,那時他三天兩頭就跑林敬言辦公室抗議,成天擺張臭臉給方銳看,最後還踢倒水瓶弄濕了方銳劇本的草稿,氣得人拎著他直叫林敬言治一治那牛脾氣才消停。也不知道林敬言用的是什麼方法,那陣子唐昊見他就躲,活像耗子與貓。


  等到劇本最終定案時已經是十一月的事情了。

  這是方銳獨自導的第一部電影,也不管別人怎麼說怎麼看,他就是堅持要拍同性戀電影,不論對當時的呼嘯或者是娛樂圈來說都是一項創舉,無疑挑戰重重。林敬言並不想設限方銳的創作,但礙於公司利益為主的立場也無法義無反顧地大把投資,眼看方銳的生日也近,便藉著生日派對的名義邀請來不少圈內人,想要試圖找到共同投資人。

  方銳的生日派對辦在呼嘯所屬的酒吧,叫呼嘯山莊,整個酒吧都被包了下來。林敬言邀來的人不少,以前的合作對象、演藝圈名人、初出茅廬的新人,通通都邀了,不論認識與否、但凡與演藝圈沾點邊的都在名單內。然而人一旦多起來便雜亂,方銳別說是想和客人好好打招呼,他連要在人群裡找到熟面孔都覺得有些難。

  所幸派對只是個藉口,實際上大家送上禮道完祝福便開始互相勾搭,演藝圈嘛,想紅不只是靠實力、還得要有幾分運氣和人脈,所見無一不賣力向他人推銷自己。方銳作為導言才剛出道,沒什麼名氣,這番爭群鬥豔自然與他無關,他倒是鬆了一口氣,坐到吧檯向酒保要了一杯調酒後終於閒了下來。

  五光十色的舞台在他看來相當索然無味,他是不討厭這種刻意為之又矯揉造作的社交,甚至對他來說根本如魚得水,但此刻卻再煩不過了。

  林敬言讓他在派對上注意一下演員人選,他一個也看不順眼。

  這些人都太光鮮亮麗了,在在彰顯著自己的存在。這與方銳所想要的背道而馳。

  如此一來這場派對對方銳來說顯得有些沒有意義,百般無聊中他萌生了先行離開的餿主意,當然如果真的這麼做了肯定少不了事後被林敬言罵。


  「原來你跑來這裏偷閒了,難怪在舞廳都找不著你。」

  吳羽策出現時方銳正在打呵欠,模樣說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方銳無所謂地向他打招呼,並拉開一旁的椅子給吳羽策。

  見方銳一臉無趣的樣子,吳羽策多少猜出他在想什麼,方銳的風格他最清楚不過了。

  「沒找到中意的演員?」

  「他們個人特色太濃厚了,連新人也越來越花枝招展。」方銳抱怨。

  「你還真是喜歡拍些毫無特色的東西。」

  狠毒的吐槽一點也沒有惹怒方銳,他反而笑了笑,說:「我可不覺得你哪裡無特色了。」結果換成吳羽策無言了。

  他指的是吳羽策的成名作、還是他拍的。

  說起來他們倆便是在酒吧認識的。

  那時他們都還未出道,吳羽策在一間破酒吧當服務生,偶爾也站吧檯調酒,方銳就坐在最角落把玩他辛苦賺來的錄相機,每天只點一杯果汁然後就在那坐上一整天,也沒人管他。兩個年紀相近又天天打照片,從最初方銳按下快門時閃懵了吳羽策雙眼開始,一來二往下逐漸熟稔起來。

  十八歲的方銳說他想當個導演,十八歲的吳羽策搓他要當演員,語畢,兩個人忍不住笑了出聲,是怎樣的巧合才能把兩個有類似夢想的人湊在一塊,不珍惜一番未免太浪費了。吳羽策止住笑,調侃一般問方銳:「大導演,給我拍個片唄?」不過記得關閃光燈。

  讓吳羽策自己來說的話,那部其實他演得不好,僅僅是方銳會拍而已。甚至他連自己演了什麼都不知道,他只是一如往常送餐送酒,站在酒吧用新學的招式替方銳調飲料,偶爾透過鏡頭同方銳聊天,最後,也不過站上台擺弄了一會兒麥克風,想像自己成名後的樣子,笑得好不猖狂。一切無關乎演技,在裏頭的只是一個談論著夢想的吳羽策罷了,然而方銳拍出來的卻是蘊含生機、滿是激情的逐夢人。

  嘿、那是誰啊。連吳羽策都忍不住這麼想。

  方銳厲害的地方便是如此,他不要個性太強烈的主角,他只在乎演員情感的真實度,一個與其用演技努力彌補,不如自身條件本來就好的東西。

  感情這貨往往在刻意模仿後失真,會哭會笑,卻仍然少了些什麼。

  這樣的要求或許在求真上是好的.但在找演員上可是給方銳添了不少難度。知名演員靠的是演技,新人還得靠個性,個個都不符合方銳的要求,他幾乎是山窮水盡也找不到心中理想的主角。

  「要不你給我介紹吧,沒演過戲的也行,重點是要好看。」

  「你當你在相親麼,還挑長相。」

  方銳說完便被吳羽策笑。

  吳羽策好歹也是演藝圈知名的人氣演員,認識的人不會少只會多,方銳乾脆把希望寄託到他身上,否則他可得想辦法拉林敬言下海演戲了。

  「長得好看的是有,個性也確實沒什麼特色,不過……」

  「不過什麼?先說,我要的是男演員。」深怕別人不知道似的,方銳又重申了一次他那同性戀主題。

  「人是男的,不過是個模特。」

  叫周澤楷,聽過沒?


※※※


  試鏡的地點就在呼嘯製片底下的攝影棚,一整棟樓都在搞攝影相關,五樓原本是林敬言的工作室,現在他退休了便直接讓給方銳用,該有的都有,方便多了。

  說的是試鏡,但是來的人卻把五樓差不多佔滿了,攝影師、燈光師、助理無一不缺,還得加上十多個來試鏡的人跟經紀人,椅子壓根兒不夠用,後來乾脆報紙鋪一鋪直接坐在地上,反正整個白棚都重新上漆過了,最多也不過弄髒一條褲子。

  他們待在攝影棚裡等著方銳出現時順便閒話家常,沒想到方銳反倒從裡面出來。

  偌大的五樓裡還有一間隔間,與外頭放滿各種攝影用品的攝影棚不一樣,裡面什麼都沒有,那本來是工作室的休息區,工作累了可以直接休息,省得還要再回家一趟,現在乾脆被他拿來當作電影裡的場景之一,沙發移了出來,改放一架畫架進去。

  方銳拍拍手引起眾人注意,開口說:

  「雖然是試鏡,但還請各位當作正式演出。」

  說完便招呼攝影師過來溝通他所要的分鏡。

  場景是滿室都是畫的小房間,主角千風是一名畫家,畫得一手好圖也受人稱讚,但在得了大賞之後他卻發現自己什麼都畫不出來。他把自己關在畫室裡無窮無盡地臨摹和創作,然而最後那些畫都被他銷毀,他畫不出他所想的那種美景。

  當他在屋內逐漸被冰凍致死時,朝暾的光芒自窗戶灑落在地,那一瞬間他的眼睛幾乎瞎了,但那麼一點點的溫暖卻給了他另一條路──他決定去旅行。

  「這就是故事的開頭。」

  事前有向來試鏡的人大略介紹了電影內容跟角色,因此方銳直接從他要拍攝的部分說起。「差不多就是這樣,給你們一點時間,等下按照順序上場。」

  「台詞呢?」

  見方銳似乎已經解說結束,有人忍不住發問。方銳確實說了這場試鏡的主要內容,他們也都知道個大概,但要當作正式演出的話,具體要演什麼、要說什麼總得有個譜吧。

  「沒有台詞喲,千風是個啞吧。」

  這一說,便讓在場絕大部分的都嚇了一跳。

  「嗯?我沒說過嗎?劉皓──」劉皓是演員助理,負責尋找適合劇本的演員以及聯絡導演指名邀請的演員。「不過你們現在也知道了、無所謂吧。」

  還真夠隨便的。方銳基本上不太在意這些小細節。


  然而他這樣的隨便卻給在場的試鏡演員增加了不少壓力,方銳一邊要求角色的靈性一邊又說他不要太過分的表現,兩者之間雖然沒有絕對的關聯性但也不無關係,接近於吹毛求疵的苛刻。

  連唐昊都看不下去,看著那些人緊張冒汗便默默降低空調的溫度。

  最開始方銳還會一個一個糾正和解釋,到第五個之後,方銳索性不說了,在場沒有人的臉色好看,尤其剛剛試鏡的孫翔整個人眉頭深鎖樣子凝重得不行,碰一聲倒在地上時人都縮成一團,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在鬧肚子疼。

  「我演得不好嗎?」

  被叫下場的時候孫翔扭頭問了自己的經紀人。

  「好、好,你先休息。」肖時欽說,遞給了他一瓶水。

  方銳覺得心好累。

  等到周澤楷上場的時候,方銳已經累得提不起勁了,還是江波濤喊了他的名字時方銳才反應過來眼前的人正是吳羽策之前向他推薦的人選。

  論外表,周澤楷確實是這些人裡最出眾的,比起孫翔過分有稜有角的輪廓,周澤楷顯得較柔和,特別修過的眉毛平平的,使他看上去相當隨和,還有點憂鬱的氣質。即使只是單單站著,不用特意演藝便是方銳所想要的樣子。

  而當周澤楷站在空屋裡,錄相機一轉動,全場一片靜默。方銳彷彿看見了千風。

  周澤楷穿著白色的襯衫和牛仔褲,在白牆和燈光強烈的反射下人也似乎在發光一樣,身子顯得相當單薄,他專注地提筆準備在畫布上塗色,然而片刻過去,他遲遲沒有下筆,握著筆的那隻手甚至顫抖著,一不小心將筆尖的顏色染了上去,那個瞬間周澤楷原本平淡的表情頓時有了變化,說不上是憤怒或者絕望,只瞪大了眼睛,然後將畫翻倒在地。

  他赤裸的腳踩在地上滿滿的畫紙上,還沾上了未乾的顏料。方才粗暴的動作似乎耗費了他莫大的力氣,他粗喘著,看向屋內一的片狼藉,白色、白色,就連他自己也是白的。

  就好像這才是他初始的樣子一般,周澤楷躺在地上任由碎片將他淹沒,他的手貼著空白的畫布感受著圖紙的粗糙,指尖所觸碰皆冷,而他的手也逐漸冰冷起來。

  屋裡燈光暗了下去,為了表現劇本裡的朝陽必須打起強光──即使刻意打光的效果並不算太好,但畢竟只是試鏡而已,演員確定後還是得重拍一遍。方銳正要向燈光師下指示,窗戶外外卻射進了一抹光。在高樓大廈之中即便是正中午的光也美好得像是清晨的光。

  光來得太過突然了,連周澤楷也沒有料到,他的眼睛楞是被太陽光直射而疼得不得不閉上眼睛,睜開眼時還被硬生生逼出了眼淚,他沒有急著抹掉眼淚,反而試探性地動了動手指,動作有些拙劣,然後他拾起掉在一旁的畫筆,握在掌心裡逐漸收緊。


  幾乎沒有猶豫地,方銳決定好了男主角的人選。


  然而當周澤楷親吻他的時候,方銳還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周澤楷扭過他的頭、抬起他的下巴強迫與他接吻,舌頭還伸了出來舔舐他的嘴唇,讓他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周澤楷從後面摟他摟得太緊了,有些不舒服,他試著推開周澤楷,結果腳底踩著紙張太滑了,直接拉著周澤楷跌到了地上。

  他還記得他剛才在整理小房間散落一地的道具,在這之前他剛決定好主角人選──周澤楷跟孫翔,留下了兩名演員跟他們的經紀人後便把劇本交給他們,順便把電影裡的大致情節交代一遍:諸如有一半以上的時間都得出外景、周澤楷可能得在鞋子裡塞個鞋墊,當然還有親密戲的部分。雖然不會有過分激情的戲碼,但吻戲一定不會少,至於脫不脫、就得看情況了。

  交代完了他便把人都打發走,沒料到周澤楷卻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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